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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16z谈机器人:先让它去工厂干活,数据和智能才会跟着来

2026-11-04  ·  閱讀:6

他自己经历过好几次这样的技术换代。企业 2021 年成立的时候,用的还是卷积神经网络(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,一种早期常用的图像识别模型)。每换一次,唯一一直有价值的,都是统计结果流。各种模型上的小小贴士,能让循环转得更快就做,不能就不做。真正长期值钱的,是这个循环本身。

我觉得这个立场很稳。模型会一代一代地换,今天最好的架构,两年后可能就过时了,可顾客现场每天积累的真实干活记录,换哪个模型都用得上。把重心放在数据流上,比盯着某个具体的模型,更不容易被时代甩开。

为什么要自己造机器人,而且造了两种

说到硬件,Josh 的判断很直接:美国现有的机器人供应链,既太小,也不对路。传统工业机器人是为快速重复的动作外观的,和今天要跟大模型一起造型的机器人,要做的取舍完全不同。所以 Tutor 只能从头来,自己外观,自己制造。执行器、摄像头这些零件,还是向别的厂商采购,但机器人整机,是在马萨诸塞州的 Watertown 自己造的。

现在有两款。第一款叫 Cassie,是个干重活的好手,只有一條手臂,上面装了很多吸盘,用的是 2 亿到 4 亿参数规模的基础模型,先预测哪里能抓、怎么抓,再去执行。美国的货物,不管哪个行业,都要装在托盘或纸箱里运,搬托盘、搬纸箱占了大量人工,Cassie 就是为这件事设计的。

第二款叫 Sonny,是一台工业用的半人形机器人。Josh 打了个比方:如果你想把市面上现成的人形机器人,改成能在工厂里按人的速度稳定干三到十年,外观就会很不一样。Sonny 用轮子,不用腿,因为工厂室内大多是平整的地面;载重更高,动作更快,也符合能和人一起干活的工业协作防护标准。它能做更需要灵巧的双手操作,比如装配。

这两款合起来,Josh 估计能干掉制造和物流行业里 80% 到 90% 的活。剩下的,主要在室外:铺着碎石的工地,或者要从垃圾填埋场回收材料的地方,这些要有腿的机器人才行。至于家里,他觉得 Cassie 和 Sonny 太有工业的气质,放進家里不合适,而且机器人在家里能创造多少价值,消费者愿不愿意为此付钱,这笔账也还没算清。他的态度是不预设立场,哪里有活,就去哪里。

对大多数使用者来说,这是他们买的第一台机器人

顾客既然大多没买过机器人,怎么卖?Josh 的办法是,打电话时根本不提 AI、模型、远程操作员,只问一句:有没有考虑过,用一个一小时 16 美元的机器人?这个说法对他们是全新的。

因为不用先掏一大笔设备钱,客户几乎不承担经济风险,决定就快。从第一通电话到签合同,平均 40 到 60 天;签完合同到机器人進场干活,平均 40 天左右;机器人一到现场,几个小时到一天,就能开始正式干活。机器人出厂时就是通用的,不用为每个客户改造,直接从工厂发到用户那里。传统工业自动化动辄几年的事,他们压到了两三个月。

顾客还可以線上上用一个计算器,输入自己仓库或工厂的运营统计结果,估一估部署之后每年能省多少钱。Josh 的算法很简单:一台机器人的意义,就是它能干多少活,除以它的花费,其他都是注脚。只要在这些人人都能参与的劳动力行业里,能用更低的成本,提供同样的能力,行业就是所有的体力活。

他们的用户,大多是小企业和中等规模的公司,这有两个原因。一是这本来就是赛道的主体,美国制造和物流业里,绝大多数公司都不大。二是创业之前,Josh 看过太多机器人公司倒下:拿到一家大公司的意向书,花两年做一套定制系统,部署上去多半不灵,因为产品从来不是一次就能做成的;就算灵了,那家顾客的问题可能也已经变了。这样的事他看了五到十次,心里想,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,那就太丢人了。跟各种各样的用户打交道,才会逼着你做出真正通用的机器人,而不是只为一个大用户打造的复杂装置。

客户用起来之后,反应也很直接。負责运营的人看到机器人真的在干活,就会说,那行,所有该放它的地方,咱们都放上。所以不少客户,从一个工厂的一台,很快扩到好几个工厂的十几台。

我看来这个卖法的关键,在于把风险从用户那里拿走了。工厂老板过去对机器人的印象,是大笔投入、定制几年、出了状况没人管。现在换成按小时付费,机器人干得好,才会继续用下去。对 Tutor 来说,客户越多、场景越杂,机器人和模型就磨得越通用。两边的利益,是一致的。

机器人有了名字,工人才愿意和它一起干活

机器人这个行业有个特别的地方:买机器人的人,和用机器人的人,往往不是同一个。买的是公司的 COO(首席运营官)或者厂长,天天跟机器人一起干活的,是一线工人。Josh 讲,对厂长来说,机器人干得好,就是一台普通设备;可要让一线工人接受它,得专门用心。再说,Tutor 也不是把整家工厂全自动化,只是替下其中的几个岗位。

办法之一是,每台机器人都有名字。客户复购的时候,可以自己给新机器人起名。有人用自己孩子的名字,有人用喜欢的橄榄球球员、流行歌手的名字。起了名字,就有了归属感。这背后其实有一整个学术方向,叫 HRI(Human-Robot Interaction,人机交互),Josh 的不少同行,都花过大量时刻琢磨。厂商自己早年给机器人起名,用的是飓风的命名法,后来字母表轮了太多遍,记不住,现在造机器人的技师,想叫什么就叫什么。

对一线工人来说,机器人替他们做的,是最伤腰背的那部分活,他们有机会升到更高的岗位;对厂长来说,招人的难题也轻了很多。我认为这說明,机器人真正走進工作现场,最后卡住的往往不是工艺,而是人愿不愿意接受它。把“让一线的人觉得这是自己的帮手”,当成新品的一部分去做,比单纯讲效率有用得多。

一百台机器人在波士顿专门练手

除了客户现场,Tutor 还在波士顿搭了一个叫 Data Factory 1(数据工厂一号)的地方,里面有 100 台 Sonny,专门用来收集数字,推進研究。据 Josh 所知,这是美国最大的半人形机器人数字采集场。

它的用意,是做真实世界的强化学习(reinforcement learning,让机器人在真实环境里反复尝试,再根据结果调整)。Josh 从大語言模型的经验里看到,数字的來源可以很多样,但最顶端的那一层,永远是在真实世界里做目标任务留下的强化学习记录。强化学习在小规模下基本没用,必须有足够大的机器人队伍,这些办法才能试出来。这是学校和多数企业都没條件做的。

商品迭代的节奏,他们想尽量接近软件。机器人是自己造的,生产流程每两周就能调整一次;代码每天都在推到机器人上,每两周有一个大版本。新品队伍、客户成功团队和落地实施班底坐在一起,当成一个整体运转,离客户越近越好;研究班底一边扎在使用者的具体状况里,一边也能做些大胆的尝试。模型有了新能力,就能围绕它重新外观商品,很快送到现场。

我自己的一点思考

听完 Josh 的讲述,我最大的感受是,他一直在绕开“我们的模型有多强”这个最容易讲的故事,反复讲的是客户、花费、供应链和一线工人的心情。这些听起来像运营的事,在机器人这里恰恰是核心。机器人想真正普及,最后比的是每一小时的活,干得值不值那 16 美元。

本文由News整理發布,僅供參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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