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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16z谈机器人:先让它去工厂干活,数据和智能才会跟着来

2026-11-04  ·  閱讀:3

美国工厂里绝大多数活仍是人手在做:2025 年新装工业机器人工作站只有 3.8 万个,十家工厂九家一台没有。Tutor 把机器人按一小时 16 美元当服务卖,先让它去现场干活,数据和智慧再慢慢长出来。

你有没有想过,你家里的洗发水、除臭剂、蜡笔,是怎么装進纸箱的?很多人脑子里的画面,是一條全自动的流水线,机器轰隆隆地转,里面几乎看不到人。可真走進美国的大型工厂和仓库,看到的是一排人站在传送带或折叠桌前,一件一件用手在装、在搬。就连 iPhone 的包裝,到今天也还是人在做。

最近我看到 Tutor Intelligence(一家做工业机器人的企业)的联合创始人兼 CEO Josh Gruenstein,和 a16z 的两位合伙人 Martin Casado、Raghu Raghuram 聊了很久。厂商成立五年半,大约 160 人,总部在波士顿。Josh 讲了他怎么让机器人真的走進这些工厂,我听完想了好几天,觉得值得写下来。

美国的工厂里,大部分活还是人在用手干

先说 Josh 眼里的市场。大多数人对工厂的印象,来自一档叫 How It’s Made(《制造的过程》)的电视节目,镜头里全是环环相扣的机器,几乎看不到人。那样的工厂确实有,但只占美国制造和物流业最顶尖的万分之一,所以才值得拍成节目。剩下的绝大部分,是占地上百万平方英尺的厂房,里面一群人站着干活。

这些活又累又难招人。Josh 给的数字是,三个月就有人离职,干这类活的工人平均 55 岁,很快要退休。再看机器人,2025 年美国新装的工业机器人工作站只有 3.8 万个,十家工厂和仓库里,有九家一台机器人都没有。传统的工业机器人(比如发那科、ABB 这一类)大多不在美国生产,而且是卖给操作系统集成商(帮工厂把机器装進产线的承包公司)的,专门干快速重复的动作,换一个活就得重新定制。

所以 Tutor 的顾客,几乎都是第一次买机器人的人。Josh 管这样的赛道叫 greenfield(白地,指从没被打造过的新行业)。到现在,Tutor 的机器人已经帮工厂做出并发走了超过两亿五千万件商品,顾客从街角的小厂,一直到财富 50 强、100 强的大企业。大多数美国人买过的东西,往上追两三层,很可能就和这些机器人有关。

我认为这个起点很核心。机器人最缺的,从来不是一个好看的演示,而是一个真有人需要它干活的地方。那些没人想干、又招不到人的体力活,正好就在这里。

做机器人不能只做一层,要把整套东西一起做

这些活有了,机器人怎么做出来?Josh 先讲了一个假设。如果有一套无比强大的软件,能把地球上 80 亿人天生的动手能力,接到任何一台机器人身上,机器人的智能化就算解决了。可然后呢?你还是得把机器人造出来,造一大批,还得有用户愿意买,有真实的活让它干。今天的机器人行业,在美国还是手工作坊的规模,就算在制造、物流这些最自动化的行业里,机器人也只能算零头。

所以他的看法是,机器人不是哪一层的问题。智能、硬件、客户,三样要一起做,才能做成一个长久的平台。他自己是做机器人研究出身的,当年的长处,就是什么都愿意碰,从制造到芯片都看。后来创业,他发现要碰的比这还多:供应链、顾客、产品、商业模式,全在里面。他的判断是,只要在某一层说一句“这个我不管”,可以做取舍的空间,一下就丢掉了九成。

这也解释了一个现象:几乎所有机器人企业,都是从一层开始,最后都走向自己做全套。先说“我们有个模型”,接着开始买 3D 打印机,一步一步把别的环节接过来。Josh 认为这是行业还不成熟的表现,早期的计算机行业也一样。现在写软件的人不用关心芯片怎么设计,是因为计算早就有了成熟的分工。机器人要走到那一步,得有人先把整个平台做起来,而验证平台好不好用,最直接的办法,就是看有没有真实的业务在上面跑。

至于更远的将来,他觉得会先从定制的专用机器,走向通用机器,等行业足够大了,再重新分出各种专用的。就像计算机,先有 CPU,后来有了 GPU,再后来有了各种专用芯片。

我觉得这个看法有点反常识。很多人以为做机器人要先攒出一个最强的模型,再去找场景。Josh 正好反过来:先做出一台能進工厂干活的整机,在干活里把模型、硬件和开销一点点磨出来。这條路慢,也辛苦,好处是每一步都有真实的客户在给反馈。

厂商叫 Tutor,因为机器人学东西靠真人来教

Tutor 这个名字,来自一个很具体的判断。互联网上有海量的人写下的文字、发出的照片,没人刻意去收集,却自然变成了训练大模型的统计结果。可物理世界的动作没有这样的记录:你端起一个咖啡杯,指尖用了多大的力,手指放在哪里,没有人会记下来。

既然没有现成的数字,Josh 的办法就是自己造一个网络。把机器人放進真实的工作现场,需要的时候,远程的真人操作员接手,教机器人怎么做新的任务。这些远程操作员,公司就叫他们 tutors(导师)。机器人干活的同时,动作统计结果也记了下来,一个会自己转起来的循环就形成了:机器人干得越多,数字越多;数字越多,机器人越能干;越能干,能接的活也越多。

他还强调,这样来的数字一定值钱。因为每一條,都是用户花钱让机器人去做的任务,市场已经替你筛过一遍。相比之下,给很多人头上绑个摄像头,满世界去拍,拍出来的东西有没有用,谁也没法保证。

有意思的是,顾客常常分不清,眼前这一下,到底是真人在操作,还是模型自己在干。Josh 觉得这反而是好信号。用户想给的反馈,应该是“我们做的洗发水便宜了五美分”,而不是“这个机器人真漂亮”。

那远程操作员,会不会有一天用不上?Josh 没有给肯定的答案,他把它当成一道开销题来算。就像算用一块 H200 这样的 GPU 业务模型,每次要花多少钱一样,真人的智能化,也能算出要花多少。再看工程师要多花多少力气,才能把模型最后那一点准确率补上,哪个划算就用哪个。所以他说自己不是教條的人,模拟环境、互联网上的大规模数字,只要能把机器人学到的东西拓宽,都会用。

花费结构也有个让人意外的地方。过去大家看机器人,是一次性花一大笔钱买设备,十年回本。Tutor 现在的情况,是持续的开销更大,包括模型推理的费用、远程操控,还有维护。Josh 说这一点连很多业内人都没想到。想想也合理,机器人要比的,是一个人的工钱,每一项都得压到很低。

我觉得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转变:机器人正在从一件设备,变成一项按小时收费的业务。设备卖掉就结束了,服务却要一直做得好,客户才会继续付钱。这会逼着公司把可靠性、维护和模型改進,放在同样重要的位置上。

大模型变强,对机器人是帮忙,不是威胁

做机器人的人最怕的,是通用大模型哪天一下把自己的路堵死。Josh 倒不担心。他讲,这几年最大的变化是,做大模型的厂商,开始用三维空间的数据继续训练模型,比如 CAD(计算机辅助造型)和 3D 建模。成因很实际:这类数据有真实的行业,做出来马上就能卖钱。可这恰好就是机器人最需要的空间推理能力。

以前大家都知道,大模型里装着关于世界的很多常识,却表达不出来。从語言模型懂的东西,到控制机械臂的动作模型能用的东西,中间差着最后一段距离。现在这段距离在缩短,在 Josh 看来,机器人一下子被推到了几年之后的位置。

本文由News整理發布,僅供參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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